为何不推广用氮气执行死刑？ 2024年1月25日晚上，阿拉巴马州的霍曼监狱里灯

为何不推广用氮气执行死刑？ 2024年1月25日晚上，阿拉巴马州的霍曼监狱里灯火通明。58岁的肯尼斯·史密斯被绑在担架上，脸上罩着一个特制的面罩。这个面罩连接着一根管子，管子的另一头是纯净的氮气罐。按照设计者的构想，史密斯应该在17到20秒内安静地失去知觉，然后在毫无痛苦中离开人世。 氮气执行死刑的理论听起来确实完美。氮气占空气成分的78%，无色无味，人体对它没有任何警觉反应。当肺部吸入的全是氮气时，血液中的氧气会迅速消耗殆尽，大脑缺氧后自然失去意识。更关键的是，因为体内的二氧化碳能正常排出，不会产生传统窒息时那种痛苦的憋闷感。医学专家们计算过，整个过程应该像睡觉一样平静。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。史密斯并没有在预想的时间里安静离去。面罩一罩上，他就开始剧烈挣扎。整个身体在担架上痉挛般地颤抖，有时动作幅度大到连担架都在摇晃。这种状态持续了足足15分钟。围观的记者们看得目瞪口呆，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＂人道的告别＂，结果却像在观看一场痛苦的搏斗。 更让人意外的是，即使在最剧烈的挣扎之后，史密斯仍然没有立即死去。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大口喘气，胸膛一起一伏，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想要呼吸到新鲜空气。这种状态又持续了17分钟。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，用了32分钟。 这32分钟彻底打破了氮气死刑支持者们的美好幻想。在此之前，他们把氮气执行描述成死刑史上的一次重大进步。传统的注射死刑需要找到静脉，有时候会因为罪犯的身体状况而失败。电椅执行可能造成身体烧焦，画面过于血腥。毒气室使用的氰化物会让人痛苦地窒息而死。相比之下，氮气似乎是完美的替代方案。 事实上，氮气窒息的方法早就在畜牧业中使用。养殖场处理猪、鸡等牲畜时，会让它们吸入高浓度氮气，动物们通常会在很短时间内安静地失去生命。这种做法被认为比传统的屠宰方式更加人道。正是基于这样的经验，一些州开始考虑将氮气用于死刑执行。 阿拉巴马州在2018年就通过了相关法律，允许使用氮气作为死刑执行方式。俄克拉荷马州和密西西比州也紧随其后。支持者们满怀信心地认为，这将开启美国死刑执行的新纪元。他们甚至宣称，氮气死刑将会逐渐取代其他所有方式，成为最主流的选择。 但史密斯的案例让所有人都清醒了。人不是牲畜，人有强烈的求生本能和自主意识。当死亡逼近时，即使大脑已经开始缺氧，身体仍然会本能地反抗。更重要的是，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不一样，理论上的17到20秒在现实中可能变成漫长的折磨。 联合国人权专家在史密斯案例发生后不到一周就发声了。他们在公开声明中直言不讳：通过气体窒息进行的实验性处决，可能违反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、不人道或有辱人格处罚的国际规定。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，让原本就争议不断的氮气死刑雪上加霜。 这种反应其实早有先例。回到中国古代，有一种叫＂加官贴＂的审讯手段，做法是用桑皮纸蘸水后一层层贴在犯人脸上。纸张会逐渐堵住口鼻，让人产生窒息感，但又不会立即致命。这种方法的可怕之处在于，它既能让人体验到死亡的恐惧，又能控制痛苦的程度。听起来跟氮气死刑的原理有些相似——都是通过控制呼吸来达到目的，都声称比直接的暴力更加＂文明＂。 美国的死刑执行史其实就是一部不断寻找＂人道方式＂的历史。18世纪末，法国人发明了断头台，认为这比用斧头砍头更快更准确。19世纪末，纽约州引入了电椅，宣称电击比绞刑更迅速无痛。20世纪中期，毒气室被视为比电椅更科学的进步。到了1970年代，致命注射又被当作比毒气室更温和的选择。 每一次改进都伴随着同样的承诺：这次真的不一样了，这次真的人道了。但每一次新方法在实际使用中都会暴露出各种问题。电椅有时会把人电焦却没死透，毒气室里的犯人会痛苦地挣扎好几分钟，致命注射也经常因为药物配比或静脉问题而出岔子。 氮气死刑的推广面临的最大障碍，其实是美国司法系统天生的保守性。各州的监狱官员们看到史密斯和Miller的案例后，没有一个敢贸然跟进。俄克拉荷马州虽然早在2015年就通过了氮气死刑的法律，但至今没有实际使用过。密西西比州的情况也类似。大家都在观望，等着看阿拉巴马州还会出什么状况。 更要命的是，氮气死刑被贴上了＂实验性＂的标签后就很难撕掉。医学界对这种方法的安全性和人道性缺乏足够的研究数据。参与执行的医护人员也面临着职业伦理的冲突——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，让他们参与设计杀人的方法，本身就是一种道德负担。 成本也是个现实问题。建立氮气执行系统需要专门的设备、培训和安全措施。相比之下，致命注射的设备和程序已经相当成熟，各州都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。在预算紧张的情况下，很少有州愿意为了一个充满争议的新方法投入大量资金。